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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增華律師現為北京市盈科律師團隊專職律師,中華全國律師協會會員。畢業于中國政法大學中國政法大學民商法碩士。于增華律師執業以來處理過大量的訴訟案件,具有優秀的律師執業道德和出色的專業水準,在處理案件過程中,能權衡各種利弊,最大限度的維護當事人的利益,細心、誠懇、熱情、專業的法律服務得到了當事人的一致好評!職業宗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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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詳細

離婚協議關于房屋產權的約定能否排除執行

發布時間:2020-03-26 來源: 離婚律師咨詢

  案情簡介

  李某某與韓某某于2014年6月25日協議離婚并辦理離婚登記,雙方在離婚協議中約定共有房產兩套歸李某某所有。離婚后,前述房產即為李某某占有、使用,但未辦理變更登記。2014年10月28日,在擔保公司訴韓某某等九名被告一案中,韓某某作為反擔保人而被判決承擔反擔保連帶保證責任。判決生效后,法院依據擔保公司的申請對涉案房產進行查封,李某某不服,遂向該法院提起執行異議,被裁定駁回。李某某亦不服,依法提起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

  爭議觀點

  離婚協議對于房屋產權約定將房產歸一方所有,但未辦理變更登記,在另一方負擔個人債務而被執行房產時,房產的實際所有權人提出的排除執行主張是否應當支持?這是司法實踐中爭議比較大的問題。一種觀點認為:根據《物權法》第九條規定:不動產物權經登記發生效力,未經登記的不發生效力,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故對房屋產權的認定應以登記為準,而《婚姻法》等法律并未對夫妻離婚財產分割的物權變動作出特別規定。因此夫妻雙方在離婚協議中關于房屋所有權的約定,未辦理登記亦不具有物權變動的效力。而且依據物權公示公信原則,夫妻雙方的離婚協議系當事人的意思自治,僅對當事人具有約束力,不可對抗善意第三人。另一種觀點認為:婚姻法對于不動產的處分區別于一般的物權變動,只要雙方不具有惡意串通逃避債務等情形,雖然房屋所有權轉移未作變更登記,但對于實際享有房屋所有權一方的利益應當予以保護。

  筆者解析

  法律確定的物權變動方式涉及對第三人權益的保護,不宜輕易突破物權公示公信原則。但實務中,權力之外觀未必總能如實反映權利的真實狀態,一旦二者名實不符,完全依據權利外觀執行,可能給案外人的合法權益造成不當侵害。故執行異議之訴的審查中,對于離婚協議關于房屋產權的約定能否排除執行,應當從夫妻雙方是否具有惡意串通逃避債務之情形、債權及案外人權利的性質、案外人過錯的判定、價值的沖突與權衡等方面進行綜合、審慎的判斷。

  一、夫妻雙方是否具有惡意串通逃避債務之情形

  近年來,夫妻雙方假借離婚名義惡意逃避債務、轉移財產的現象屢見不鮮。夫妻雙方是否具有惡意串通逃避債務之情形是判斷離婚協議關于房屋產權的約定能否排除執行的前提。夫妻一方作為案外人主張排除執行,應審查夫妻離婚的事實是否真實發生,離婚協議之約定是否為雙方真實意思表示,離婚時間發生于申請執行人權利形成之前還是之后。按照常識判斷:如離婚事實發生在前,則夫妻雙方主觀惡意轉移財產的嫌疑降低,一般認定離婚協議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此外,還應對離婚協議中的財產約定內容作適當審查,即雙方對各自所有、共有財產的分配是否明顯過分向案外人一方傾斜,是否明顯降低了另一方被執行人的責任財產等等。

  二、案外人對未辦理變更登記是否存在過錯

  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28條規定,明確非因買受人自身原因未辦理過戶登記是保護案外人物權期待權的必要條件之一。執行異議之訴如果依然依據前述“表面權利規則” 保護名義權利人,則執行異議之訴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因此執行異議之訴對案外人未辦理過戶登記存在過錯的判斷標準應低于執行異議審查中的過錯標準,即當案外人對未辦理過戶登記存在過錯時,才不得排除執行。例如,案外人存在為了避稅而故意不辦理涉案房產變更登記、經催促仍拒絕辦理變更登記等故意拖延辦理變更登記的情況,才應當認定案外人對未辦理過戶登記存在過錯。

  三、債權及案外人權利性質的判定

  涉案債權及案外人權利的性質直接關系到具體的法律適用及法益權衡。首先對申請執行人所享有債權的性質進行判斷,即申請執行人享有的債權是否為金錢債權。如果申請執行人享有的是非金錢債權,比如是涉案房產的買受人,其享有的是涉案房產的物權期待權,離婚協議中關于涉案房產權屬的約定未經公示,難以與之對抗。反之,如果申請執行人僅是金錢債權人,其只有對債務人責任財產的一般期待,并不能產生對特定財產的信賴利益,其也應當預料到特定責任財產的不確定性和隨時可變化性。

  其次關于申請執行人所享有金錢債權的性質進一步判斷,區分申請執行人是否為普通債權人。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27條規定,當申請執行人對執行標的享有抵押權等擔保物權時,其作為優先債權人,債權因登記而具有公示對抗效力,可對抗案外人對執行標的主張的權利。可見只有涉案債權為已登記公示的優先債權,則離婚協議作為未經公示的財產權屬約定才不能排除執行。

  最后關于案外人對涉案房產享有權利性質的判定,案外人依據離婚協議中財產分割的約定,對涉案房產享有將房產的所有權變更登記到其名下的請求權。該請求權系直接針對涉案房產,對其產生了直接的支配關系,距離完整法律意義的所有權人僅有一步之遙,與涉案房產的關聯更為密切,依法屬于物權期待權范疇。如果申請執行人僅為普通金錢債權人,根據權利的優先性比較,其對債務人的債權難以對抗案外人作為實際權利人對涉案房產享有的物權期待權。

  四、價值的沖突與權衡

  房產與一般財產的主要區別在于除具有一定財產價值外,還具有給居住人提供生存保障之功能。故判斷案外人對涉案房產的權利能否排除執行,還需判定涉案房產是否涉及案外人的生存權益。如案外人能舉證證明其除了涉案房產外名下無其他房產,且一直居住于涉案房產內,則應當認定涉案房產涉及案外人的生存權益。對一般債權人的債權保護還可通過執行債務人的其他責任財產來實現,而對居住于涉案房產的案外人來說,對涉案房產的執行會影響其生存保障,故在倫理上,對案外人生存權益的保護應當優于對一般債權人信賴利益的保護。

  綜上所述,對于案外人在執行異議之訴中基于離婚協議的約定對未辦理變更登記的房產提出的權利主張,應在審查離婚協議是否存在惡意串通等法定違法情形的前提下,首先對案外人的實體權利主張是否成立予以審查,其次對案外人過錯的判定,進而對案外人權利與申請執行人權利的優先性作出認定。如果有證據證明離婚雙方不存在惡意串通逃避債務之情形,所涉債權為普通金錢債權,案外人無過錯且涉及其生存權益,則對于實際享有房屋所有權的案外人權益應予以保護。

  辦案小結

  離婚協議關于房屋產權的約定能否排除執行的核心在于審查案外人李某某對涉案房產享有何種民事權益、該權利能否排除執行。由于我國的法律及司法解釋對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的規定多為程序方面,且關于當事人以離婚協議為依據對法院強制執行未過戶房產提出異議及權利主張的案件,各地法院的認識和裁判思路并不一致,從而筆者在代理本案時需要對于個案情況進行細致考量、收集相關證據、整理并分析大量案例。在復雜的社會生活中,權利外觀有時不一定真實地反映權利實質狀態,名不符實的情形普遍存在,一味堅持權利外觀作為判斷標準,很有可能給案外人造成權利損害。賦予案外人提出執行異議,進而通過執行異議之訴維護權利,更符合社會發展要求,也有利于實現社會公平和司法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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